教室里总是浮动着淡淡的墨香,粉笔灰落在她深蓝色毛呢外套的褶皱里,当她在黑板上写下"明月松间照"时,粉笔与黑板接触的沙沙声像某种韵律,粉笔灰扑簌簌往下掉的过程,总让我想起深秋簌簌落下的银杏叶,这是张老师教我们的第三年,她的手指关节处永远沾着墨水的痕迹,那是批改作文时被钢笔洇染的印记。
观察老师要有显微镜般的耐心,上周三早读课,坐在第一排的我发现她水杯里的茶叶总是三片嫩芽配两片老叶,她说这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配茶法,这种独特的细节比"老师爱喝茶"的笼统描述更有生命力,记得描写她辅导学生时的场景,不能只说"认真负责",而要写她批改作文时会把眼镜推到额头,用红笔在空白处画小小的云朵标记,那些云朵里藏着对我们文字最温柔的期许。
捕捉具有辨识度的特征比全面铺陈更重要,不必罗列"大眼睛、高鼻梁",而要写她朗读《荷塘月色》时脖颈微微后仰的弧度,写她转身板书时发梢扫过黑板报上我们贴的剪纸,写她生气时不是拍桌子而是反复按压钢笔笔帽的咔嗒声,这些鲜活的细节能让文字跳出纸面。
在操场梧桐树下遇见抱着作业本的她,风卷起泛黄的教案纸,露出边角密密麻麻的批注,这个瞬间胜过千言万语的赞美——飘落的梧桐叶粘在她发间,她腾不出手整理,却记得提醒值日生明天有雨记得关窗,好的描写应该让读者自己看见人物灵魂的光泽,就像透过水晶看阳光,不必直说它璀璨,棱镜折射的光斑自会落在观者心上。
我现在写作文时,总会想起她教我们"通感"手法那天,沾着粉笔灰的指尖轻轻点着窗外盛开的玉兰:"你们听,花开的声音是不是很像撕开宣纸的脆响?"那些细碎的日常片段,经过岁月沉淀,终将成为我们描写人物时最珍贵的琥珀。